“殿下?”施诤言精力一震,随即暴露一抹游移,“可您现在的身份……”
“那年我赶上子安的时候,你父亲都还只是个孩子,一晃几十年就这么畴昔了。”帝盛□□韩烨看了看,笑:“你也眼一眨就长大了。我晓得,这些年你一向有话想问我,现在给你个机遇,问吧,或许这个题目你是人间独一一个问我的人。”
为一人倾尽天下事喜好,为一人放弃天下事爱。
帝家雄踞晋南数百年,历代家主都是风华绝代的人物,却始终偏安一隅,从不踏足中原。唯到帝盛天这一代,群雄盘据之际她出兵北上,以其神鬼难辨的兵法韬略和宗师的武力一统二十八座城池,短短十年,中原以南皆为其统统,和韩家鼎立以对。
而作为韩家人,韩烨心底更是一向藏着这个疑问。
这大略就是当年帝盛天最想对韩子安说的话。
韩烨一时有些怔然,亦带着淡淡的恋慕。帝盛天出身权贵世族,平生运气波澜起伏,建过最绚丽的江山,也下过最幽冥的天国,可这么多年畴昔她却还是能保持本心淡然于世,确是人间怪杰。无怪乎当年太、祖对她一世钟情,只可惜……
但纵风雪冰冷,烽火咧咧,身影孑然,都不若那一头半白之发让人触目惊心。
帝盛天起家,背对着韩烨,透过涪陵山低低皑皑的飞林,了望山下宫里昭仁殿的方向,“这世上,活比死难,留下的人比逝去的人更痛苦。不要比及真正落空了才来悔怨,你能活着返来是老天对你们的奉送。”
帝盛天可贵沉默,好久,她笑了笑,“我说了,你是独一一个问我的人。我这平生跳出世俗,为所欲为,凡我所想皆能有,凡我所愿必能达。唯有他,终我平生没法再进半步,可我帝盛天这辈子,从不悔怨遇见韩子安。”
即便数十年已过,韩烨在明白了这番情意时仍不能不动容,他看向帝盛天,声中已有哽咽之意。
“涪陵山不会留你,你下山吧。”帝盛天说完,转成分开了小院。
那日,她再入施府,放下庄严和高傲,只是为了问他这句话,可他却连问出这句话的机遇都未曾给过她。
“那孤便仍旧是大靖名正言顺的储君、东宫的太子。”韩烨神情微敛,一扫三年来的哑忍之意,灼灼风华一如当年。
这世上凡知当年那段风云的人,几近都想问大靖建国太、祖和帝家主帝盛天一个题目,但他们两个一个早已崩逝,一个缥缈人间,世人对两人的故事歌颂猜想居多,却始终没有人有机遇对他们问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