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至公子一怔,当即回顾去看。蔡家侍从也停息行动,纷繁向门外望去。
林司饰欠身道:“恰是。”
蔡至公子斜睨着林司饰,笑问:“娘子但是菽禾香木店的店东?”
蔡至公子不怿:“这犬每日沐浴,甚是洁净,连樊楼都去得,你这小店倒不准它进了?”
蔡至公子顿时喜不自禁,笑吟吟地迎上前去,满目肝火都化为一脉春水,向她深深长揖,口中柔声唤“妙仪”,然后在她睁目瞪眼下,又改口唤了声“唐县君”。
林司饰忙行礼,屈身比唐妙仪更低一些,连声道:“县君折煞妾身了。我已非宫中人,县君万勿以昔日职事称呼。”
跟着她行近,蕙罗垂垂看清她面庞,又惊又喜,双目有难掩的亮光闪过。
一二侍从见蔡至公子极难下台,遂上前叨教:“至公子,这……”
水晶珠帘尚在风中摇摆,流光溢彩,而帘后男人的身影已消逝无踪。
那狗奔至香木店门前,仍偶然愣住,直愣愣地就要朝内冲,店前酒保当即上前禁止,那大狗当即飞身一扑,将酒保扑倒,狂吠不已。
蔡至公子错愕,一时不知如何应对,林司饰又手指店外树荫处:“那边有树,公子蹲在那边比较阴凉。”再顾众酒保,“还不快牵公子畴昔。”
侍从齐声承诺,敏捷清算,乃至以袖擦地,香木店中很快窗明几净,空中光芒可鉴。
酒保吓得面色惨白,浑身颤抖。好轻易比及那几匹马赶到,顿时之人却也不当即呵叱那狗,倒是看着倒在地上的酒保嘻笑不已。
女子向前走去。她年约三十许,容止端方,颇见秀雅。
蕙罗没法说话,想去拉林司饰的手,苏意墨已抢至她身前,对林司饰道:“我家仆人不会说中土官话,店东如有叮咛且与我说,我转告仆人。”
蔡至公子正要前行,俄然又止步回身,将刚才那大狗牵了过来,促它先行。
女子自内走到楼下众酒保身后,低低一喝:“让开。”
蕙罗与苏意墨正欲入内,忽闻身后马蹄声急,且异化着犬吠,回顾一看,见一条吵嘴相间、尖耳利齿的大狗正劈面奔来,它身后还稀有匹高头名马接踵而至,一起风驰电掣般,甚嚣尘上,惹人侧目。
众酒保及围观世人闻言皆笑,连蔡至公子身后侍从也有忍俊不由笑出声来的,唯有蔡至公子呆立原地,面上阴晴不定,在一片耻笑声中,眼底逐步积满暴风雨前的阴翳。
蔡至公子冷着脸,眸光朝殿内一横,侍从刹时会心,伸手朝前面的火伴打一响指,即撸袖子冲向堂中什物。其他侍从簇拥入而至,有举花瓶的,有扯帷幔的,有拉药柜抽屉的,有抬腿踢家具的,眼看着就要将香铺打砸一番,忽闻门外响起一女子怒喝声:“蔡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