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从熙见状,靠近太妃,躬身请她归去,太妃不闻不顾,只怔怔地盯着赵煦,俄而,一串泪珠簌簌而下。
赵煦仍朝内侧卧着,咳嗽声垂垂停歇,但仍在喘气,很久才抬手表示。
赵煦闻言猛地抽手避开她,一动之下又咳嗽起来。蕙罗上前照拂,他亦不回身,但厉声命道:“送太妃出去!”
在寝阁外服侍的蕙罗闻声呼唤忙疾步入内,见赵煦面色有异,语音刚落便大声咳嗽,顿时一惊,当即上前搀扶顾问。
太妃拾起先前被他打落的文书,展开送至赵煦面前:“六哥,你看看,说话若不错,我便……”
赵煦摆首,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地说:“且莫说我现在还活着,就算真要死,这立储之事也须考虑全面再定。事关百姓社稷,不能仅以亲疏来论储君人选。十二哥赋性纯良,但孤傲率性,过分廉洁,不会保全大局,若他监国,易肇事端。”
朱太妃哭得撕心裂肺,哀声不住唤“六哥”,轰动了外间的杨日言,带了几名宦者出去,连哄带劝地才把太妃架走。
“蕙罗!”赵煦俄然打断太妃,放声朝外唤道:“蕙罗!快出去,给我换衣,我要安息了。”
赵煦沉默不语。太妃取出一卷文书,直递到赵煦面前。
蕙罗待太妃拜别,再轻声问赵煦:“官家,现在是否换衣?”
太妃陈述至此,见赵煦仍无回应,便伸手欲拉他转朝本身:“六哥,以是你不能让太后立他报酬储君,不然我又会重新沦入那恶梦普通的地步,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个皇家小妾。何况,这几年我过得风景,嫉恨的人天然更多,但我面前浮华原是虚空,若你有个好歹……”
“祸国殃民?你担忧的只要你本身。”赵煦叹了感喟,道:“我累了,请姐姐归去罢。”
太妃答道:“章相公与几位学士为官家草拟的圣旨,申明立十二哥为储君,请官家过目,若辞句不必点窜,姐姐这便告诉章相公,带学士们入宫,恭请官家手书立储。”
太妃伸手抚抚他潮红的脸庞,柔声说话,语意酸楚:“我是你的娘呀,只要我会对你说实话。你此次病势沉重,太后早在筹办后事了,她想立的是十哥。章相公固然向着十二哥,但知枢密院事曾布把握的是兵权,他与太后联手,章相公也何如不得。现在只要你先下旨立储,对百官宣布十二哥的储君身份,异日太后与曾布才无话说。不然,将来十二哥与我,孤儿寡母,再无官家搀扶,尴尬处境可想而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