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翻开那本万民书,在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里沉沉地叹了口气,放灾黎入城,必然会是内哄的开端。
他揉了揉额角,沉着半晌,拿着万民书进了内殿。
“哼,我哪有阿谁工夫,不听话宰了就是。”
可即便如此,这也是万民书,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百姓,这厚厚一本,是难以接受的民意。
殷稷有些没听清楚,或许是从未想过会有这类事情产生,怔了怔才抬眼看过来:“你说甚么?”
话音落下,竟连号召都不打抬脚就走。
窦蔺扫了他背影一眼,并没有因为被挤在前面而愤怒,反倒将脚步更放慢了几分,本日他们此来是操了必胜之券的,殷稷不敢不开这城门,而城门一开,事情就再也不会受对方掌控。
既然如此,就怪不得他们将恩赐的统统讨返来了。
他不自发走快了几分:“早膳可还合胃口?”
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仿佛是这份万民书来处当真非常开阔。
他叮嘱了一句才抬脚出了门,细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再次传出去。
窦蔺慢悠悠开口,见殷稷看了过来,嘴角微微一挑,暴露个笃定的笑容来,“臣也是怕,担搁久了,会有损圣名。”
以是他不焦急,由着萧敕去打前阵就是。
殷稷已经没胃口了,他苦笑了一声:“如何吃得下?”
他本能地低下了头,眼底却出现了贪婪和寒光。
殷稷已然起家了,钟白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查到了甚么。
温热的掌心附上了手背:“去看看吧,也许有甚么内幕。”
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殷稷并未言语,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厚厚的万民书,那一个个名字陌生得很,有些乃至看不出来写的是甚么,好像鬼画符普通。
大周开朝至今,从无一名天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与民意为敌。
“皇上去看看吧,也许是查到了甚么。”
两人也没再胶葛,一前一后退了出去,似是被天子的严肃震慑。
他本想再拖一拖时候,等他暗中布好局,就能兵不血刃地措置了这两家,可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。
谢蕴似是已经用完饭了,正靠在软榻上拨弄一个九连环。
“百姓当真如此但愿灾黎入城?”
殷稷摇了点头,现在说甚么都没用:“让他们出去吧,你马上出宫去查探,看看萧窦两家都做了甚么。”
等他慢悠悠到门口的时候,殷稷正在看万民书,萧敕声泪俱下,说得非常动情:“皇上,民意不成违啊,百姓温饱不敷尚且爱惜别人安危,皇上身为一国之主,怎可疏忽?恳请您大开城门,挽救万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