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何错之有?”
谢蕴身材突然一颤,她抬头看着那双尽是冷酷锋利的眼睛,一刹时竟有些陌生。
“你是个奴婢!”殷稷抓起家边的茶盏就砸了下去,碎片四散飞溅,刹时划破谢蕴脸侧,飚出了一条血线。
眼眶却仍旧还是烫了一下,她甩甩头不敢再乱想,起家摸着黑往回走,却不防备一出宫门,一盏灯笼竟然被放在宫道上。
她身后,祁砚却迟迟没有分开,一句呢喃跟着夜风逐步飘散:“若你过得如此不好,那我便不能看着了……”
声音里逼真地包含着威胁。
谢家已经败了,谢家人远在滇南存亡不知,她谢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依托了,即便感觉委曲,即便感觉难过,也不能哭。
殷稷被她气得神采发青:“谢蕴,你这么挑衅萧家,就为了出一口气?你是不是疯了?!”
殷稷莫名被那笑容刺了一下,略有些仓促地扭开了头。
谢蕴悄悄看了殷稷一眼,理了理裙摆,温馨地跪了下去。
“瓜田李下,就不打搅大人了。”
殷稷明晓得她说的是究竟,却还是被她的嘴硬激愤了:“你这是不认错?”
她抬头直视着殷稷,哪怕是跪着的,身上却不见涓滴寒微:“皇上凡是未曾失忆就该晓得,奴婢的所作所为,重新到尾都是在反击,若非悦妃娘娘一进宫就赏了奴婢一巴掌,又如何会闹到本日受这断臂之痛的境地?”
只是晋王恶劣,课业向来不上心,约莫祁砚是被他拖累了才没能离宫,被迫过夜。
“……多谢大人。”
晋王是太后的养子,年方十岁,生母不详,倒是非常得太后宠嬖,先前便有传闻说太后要为他选一名德才兼备的先生,现在看来,是选了祁砚。
她抬手揉了揉脸颊,五年罢了,等出宫就好了,等见到她的家人就好了……
“你!”
偌大一个宫殿,偌大一个天下,此时现在,竟没有一处能让她居住,让她躲藏。
祁砚仿佛在看她,好久后才叹了口气:“太后命我为晋王师。”
谢蕴游移着没转动,祁砚似是晓得她有所顾忌,声音暖和:“都是宫里的东西,无妨事。”
殷稷气急废弛地看着她:“朕警告过你,让你忍着……忍一时风平浪静的事理,你明显懂的。”
但就算晓得这么个成果,她也还是会那么做。
可贵能有这半晌安宁,可她却不能在这里多呆,她还得回乾元宫去,殷稷要她闭门思过。
她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,夏季的风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往骨头里钻,她抬手摸了摸胳膊,却不肯意回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