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您看在荀家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回……”
谢蕴睁大了眼睛,嗓音微微发颤:“……你都记得?”
巡城史浑身一颤抖,固然一个字都没问,可他就是晓得面前此人是天子,是大周朝最不能获咎的人。
殷稷顿了顿,渐渐合上了菜单:“再来一壶明前龙井。”
殷稷便也不再开口,沿着灿烂的花灯一起往前,只是走着走着他的手就伸了过来,悄悄勾住了谢蕴的手指。
他浑身一软跪了下去:“臣,臣……”
谢蕴扭开首,不知为何,心口高耸地就酸了,这算甚么呢?
钟白嘲笑一声:“哟,你还熟谙我呢?我家爷兴趣好出来逛逛,没想到看了这么一出好戏,荀家和巡城史可真是威风,说抓人就抓人,还能让人一辈子待在牢里,真是吓死人了。”
钟白赶紧回声,殷稷扫了一眼荀玉书,随即仿佛瞥见甚么脏东西似的扭开了头:“既然那么想去京都司大牢,就让他出来好好住几天,让荀宜禄明天来见我。”
“不要紧,女人,今后走路要看路啊。”
荀玉书鬼哭狼嚎地被带走了,殷稷懒得理睬巡城史,任由他瘫坐在地上,拉着谢蕴挤进了人群里。
围观的百姓群情纷繁,刚才跑走躲在招牌前面偷看的摊贩更是直接看傻了。
“去歇一歇吧,从这里走到谢家另有很长一段路。”
许是过用心不在焉,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人,那是其中年妇人,被她一撞,篮子都掉了,她赶紧报歉,将东西捡了起来。
荀玉书额头冒汗,他没想到只是出来看个灯,竟然就遇见了微服出巡的天子,这,这……
殷稷俄然拉住了她,抬头看着身边的茶馆,眼底闪过记念:“你还记得这里吗?”
谢蕴看了一眼,在看清楚四而楼三个字的刹时,心境就被影象拨乱了。
殷稷轻哂:“我饶了你,谁饶过百姓?谁饶过那些被你逼迫,又无辜枉死的人?”
“是我思虑不周,带少了人,平白扫了你的兴趣。”
殷稷的心蓦地提了起来,却毕竟没有跟上去。
“出来喝杯茶吧。”
荀玉书僵住,不敢置信地看了殷稷两眼,被侍妾一推才回神,赶紧跪了下去:“小人不晓得是您,偶然冲犯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和我们计算。”
六年前的上元节,她和殷稷方才定了亲,按端方两人是不能再见面的,可思念这类东西,向来都是附骨之疽,甩不脱挣不掉,谢济便偷偷做了安排,她在四而楼上喝茶交心,殷稷扮作灯贩立在街口,一俯一抬间,银河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