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她颤抖到声音变调,明显该是气愤的,明显该骂人的,可那句话出口以后她却再没能发作声音来,最后颤抖着背转过身去窝在床脚缩成了一团。
谢淮安走了,谢蕴后半夜却迟迟没能睡着。
她正要将被子拽下去,耳边秀秀却俄然“呀”了一声,谢蕴直觉她是瞥见了龙袍,公然没多久秀秀就跑出去了:“快来人,去烧热水。”
她手指用力到几近变形,却底子顺从不了对方的力量,眼看着被子一点点被拽下去,窗外的雷雨声也变得清楚骇人起来,她闭了闭眼,猛地撒了手,却鄙人一瞬就抬起胳膊,筹算给本身一口。
她只是感觉堵塞,本觉得本身被逼得逃宫已经是处境艰巨,却没想到歹意远不止于此,不但是她无路可走,连她的家人也是……
殷稷也再没说话,仿佛因为她那句尽是敌意的话而活力了,没多久身后就响起脚步声,殷稷走了。
这些年她无数次遐想过,倘若她咽下那口气,就那么认命,未曾将先皇最中意的儿子拉上马,会不会谢家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?
秀秀顺手一指外头,谢蕴顺着方向看畴昔,就见德春穿戴一身内衫缩在墙角,抬手挡着头,底子不敢露脸。
秀秀忙不迭跑出去:“姑姑,你醒了?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?你再睡会儿吧,热水还没好……”
殷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,他不晓得甚么时候又返来了。
“谁说要热水了?”
她必然是在做恶梦,只要疼一下就能醒过来了……
她看着那件衣裳,神情晦涩,好久后难以面对似的又撩起被子蒙住了头。
“谢蕴?”
谢蕴听得一愣:“扒……扒下来了?”
“外头下雨了,我能在这里避避雨吗?”
秀秀被问懵了,目光不自发落在那件龙袍上,甚么意义不言而喻。
谢蕴猛地抓住被角,眼睛因为惊骇而瞪圆,她这是在做恶梦吗?为甚么会有东西来拉扯她的被子?谁啊,是谁啊?
当年谢家势败如山倒,不但是殷稷感觉奇特,她身为谢家女,天然更感遭到了那无可对抗的压力,那绝对不是一家的力量,哪怕是皇家。
谢蕴迟迟没有开口,殷稷却已经在床沿上坐了下来,禁止的间隔她一尺远: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诺了……我不扰你,就在这里坐一坐。”
怀揣着这份纠结,她不知不觉睡了畴昔,等再醒过来的时候,天气已经大亮了,身边没有人,殷稷大抵早就走了,可他穿的龙袍却还被她抓在手里。
谢家被抄家下狱的景象闪过脑海,谢蕴紧紧抠住了掌心,被下狱的那些年,家人未曾说过一句抱怨,可思疑的种子埋在内心,迟早会生根抽芽,不管谢蕴情愿不肯意,这个债她已经背在了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