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说无益,看刀!”
方明伸手,握住天刀之柄,在这一顷刻中,他的人、刀、乃至这片六合,都仿佛结成了一个混无马脚、既无开端、也无闭幕的团体,惊人的刀势,似怪兽伸开巨嘴,向宁道奇覆盖而去。
“神有阴阳之分,宗师出阴神、大宗师出阳神!此时肉身便有了各种莫测之能,乃诚意脉断续,死而复活,都不太等闲尔!”
叮!
方明瞥了一眼沉默不言的宁道奇:“你便是由此,才产生了决斗宋某的信心么?”
此时宁道奇脸上现出似孩童弄雀的天真神采,左顾右盼的瞧着两手假造的小鸟儿腾上跃下,追逐空中嘻玩的奇特环境,寇仲且感到有一株无形的树,而鸟儿则在树丫间活泼和充满买卖的闹玩,统统行动似偶然出之,却又一丝不苟,令他再分不清甚么是真?甚么是假?何为虚?何为实?
“穷发之北有冥海者,天池也。有鱼焉,其广数千里,未有知其修者,其名曰鲲。有鸟焉,其名为鹏,背若太山,翼若垂天之云;抟扶摇、羊角而上者九万里,绝云气,负彼苍!”
宁道奇脸上暴露惊容:“宋兄从何而知?”
寇仲几近眼睛都不眨。
宁道奇双手合什,神采平和的油然道:“看来宋兄对道奇成见颇深,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可惜之事!”
天刀出鞘。
“朝饮木兰之坠露,夕餐秋菊之落英……修道者便该如此闲云野鹤,追随武道与生命的极致……宁道奇,你背道投梵,名为道宗,实为道贼,本日合该天谴!”
“你仗着不死之身,仿佛还与梵清惠有约,议定不杀我宋缺?让我知难而退?”
刚才两招,方明与宁道奇一攻一守,又一守一攻,竟似两边都没有占到涓滴便宜,势均力敌。
寇仲一退再退,几近到了绝壁峭壁的边沿,脸上亦是充满不敢置信,宁道奇散手八扑的最后这一扑,实在有着足以令六合变色的能力!
“本来你所求的是泯视存亡寿夭、成败得失、是非毁誉,超脱统统欲好,视六合万物与己为一体,不知有我或非我的‘至人’之道……可惜,天另出缺,何况人乎?”
“我之散手八扑,其精要在乎一个‘虚’字,虚能活力,故此虚无穷,清净致虚,则此虚为实,真假之间,态虽百殊,不过天然之道,玄之又玄,无大无小!宋兄可要谨慎哩!”
“夫列子御风而行,泠然善也,旬有五日而后反。彼于致福者,未数数然也。此虽免乎行,犹有所待者也。若夫乘六合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?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贤人知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