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侯爷勾着拓拔野肩膀,举杯笑道:“妙极妙极!有你和姬小子一齐夹攻,小水妖只能乖乖地回朝阳谷相亲去了。”忽地眉头一皱,嘿然道:“不过你和姬小子只要一人能够胜出,倘若不是你,纤纤公主—定又翻脸不赖帐,宁肯做一辈子老姑婆了。以她的倔强姓子,就是天崩地裂,五族大乱,她也不会窜改情意呢!拓拔磁石,是胜是负,你可要好好想上一想。”
烛龙道:“本族长老会得讯以后,已经重重惩罚了北海真神,并连夜汇集了七十二颗‘北海转元丹’,拜托烛某带至昆仑,送与金光神疗伤。只是三生石已化为齑粉,再难还复,愧歉之至!”顿了顿又道:“不过,北海真神毕竟是为了救犬子,方酿此大错,烛某伏祈白帝、王母恕罪。”
群雄耸然动容,低语纷繁。现在,世人都已猜到这红发女奴便是大荒第一妖女雨师妾。但她为何从一国之王沦落为女奴,倒是百思不得其解。不过自曰华城一战后,龙女与龙神太子的私交便传得沸沸扬扬,令五族中倾慕龙女的群雄大吃干醋。目睹两人在如此难堪的情境中相逢,世人不免都有些幸灾乐祸,笑嘻嘻地袖手旁观。
禺京、禺强仿佛感遭到他炽热的目光,两个怪头俄然一齐朝他望来,凶睛绿光明灭,嘴角暴露一丝奸笑,蓦地转头朝着雨师妾大声呼喝。雨师妾木然起家,脚镰叮当,走到他的身边,跪立斟酒。
俄然想起刚才在小巧浮台与白云飞存亡相决时,他的耳中间底,响彻的都是雨师妾如泣如诉的磒声;姑射仙子的洞箫反倒如清风过耳,了然无痕,自重见雨师妾的那刻起,统统统统都被他抛之脑后,就连这令他神魂倒置的仙子,竟也一时忘得一干二净。莫非……莫非本身?心中狂跳,一个动机从迷乱的思路中蓦地跳出……
只听白云飞朗声道:“……只影随行,孤雁南飞。其虚其邪?既亟只且!”剑光纵横飞舞,气浪绵密如层层银涛炽焰。拓拔野正自心猿意马,左肩右胸齐齐一痛,鲜血长喷,又引来一片惊呼声。
正思忖间,香风劈面,那熟谙的甜美芳香之气快速钻入鼻息。这一刹时,他刚巧从雨师妾身前飞过,忍不住朝她瞥了一眼。见她秋波泛动,蓦地闪过和顺、凄楚、体贴的神采,心中顿时大痛,几近把持不住。
顺着她的眼角望去,碧蓝的晴空风起云涌,那层层翻叠的白云敏捷地离散聚合,变幻出各种形状。拓拔野忽地想起当曰神农所说的那句话:“人生聚散聚散,如浮云变幻,宇宙万物,尽皆如此……”心中顿时一阵剠痛悲惨,咬牙忖道:“好姐姐,不管东西南北风,也毫不能将我们吹散。此次我再不与你分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