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九将倒好的茶推给他,考虑很久,轻声道:“你实在不消这么大费周章地寻我,我不过出门历练历练,迟早有一日,你我会在仙界再见,尘封瑶池……实在没有需求。”
他瞧见小仙子仅说出帝君二字,便让她一瞬失神。
他点头:“向来没有人比你更首要。”
他的右手像是要抚摩她的脸颊,却停在她耳畔,只是为她理了理鬓发,
他有些微恙,别来无恙这话此时就不大合宜了。凤九伸手多拿了个茶杯,问他道:“喝茶吗?”
她抿了抿嘴:“你们凡人是不是都觉得只要天上有神仙?我不是天上的神仙,是青丘之国的神仙,东荒你听过没有?我是东荒的神女凤九。”她说这个话的时候,清澈的眼中跳着嘲弄,虽顶着陈朱紫一张圆脸,却叫人忘了那张脸而只看到她清澈的眼睛。他胸腔内一颗心狠恶地跳动起来。叶青缇活了二十三年,从不晓得情是甚么,初识情滋味,倒是爱上一名神仙。这位神仙长得美,性子活泼和婉,厨艺高超,喜舞枪弄棒,同他很谈得来,传闻此回特地下界,乃是为他们的今上造一个情劫。
他长年驻守边地,甚么样的希奇事没有见过,看她扮无知扮得敬爱又好笑,眯了眼睛开门见山向她道:“你是妖?”
他握住她的手,很久后松开,她摊开手掌,掌中是一只琉璃戒,戒面盛开着一朵凤羽花,似欲飞的一对凤翎。
他怕刀尖穿心而过伤到他身后的她。
她将他当朋友,诚诚心恳地同他发牢骚,他就提着酒坛子边一口一口灌酒边笑。他记不得在那边曾听过一句话,说仙本无情,做神仙的既无七情又无六欲,他爱上个神仙,必定是无甚么成果。他偶然会恨那一夜他为何动心,又恨那一刻心动为何竟能延绵五年,深深扎入肺腑,让他欲除无门。他彷徨过,挣扎过,去听国师讲过道,亦去随高僧坐过禅,但末端还是想到她身边,哪怕远远看着她也好。 她说她是来为天子造情劫,又何尝不是为他造情劫。
目送她的背影垂垂远去,他亦回身。或许他们的缘分本来便是如此,在凡界相遇,在天庭别离,他想,实在这也充足了。
起来,青衣女子一张圆脸,模样只能算清秀,呆呆望他半晌,道:“叶侯爷?”
谢孤栦只主动提过这么一次,厥后再未同他谈及凤九与东华之事,他也未主动刺探,只是偶尔想到谢孤栦感喟般说出的那句话。她思慕帝君,这么多年来已成了本能。你忘了她,对你才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