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女童的惊骇,青年目光一闪,收敛了身上外放的气势,用平生未曾用过的温和嗓音轻哄:“你莫怕,我们只是找个处所歇歇脚,喝口热水。”
茹蕙嗍了嗍嘴,怯怯伸脱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:“娘,你别生我的气了,我找着为哥哥做桌案的石头了,真的,可标致了,我还带了几块装在小背篓里,我拿给你看。”
宏伟的八达岭脚下,有着一个小村庄,村庄只要十几户人家,因大多姓郝,乡里都称之为郝家村。
手忙脚乱接过女童,青年瞪了一眼身高仅到他胸前的少年:“毛毛燥燥。”
转着如同木头枢纽一样生硬的脖子,茹蕙一转头,便对上了厨房门口少年笑眯了眼。
郝家村位处京郊,但村庄太小,自来便未曾有过一个秀才公,故而当初茹山应诺娶了郝家女后,迁藉、落户一系列琐事,皆系村中白叟一起出面找了里正跑动,才终究顺利办成。
夏季傍晚,霹雷的马蹄声突破了郝家村的沉寂,田间忙于稼穑的男人、房前屋后撵鸡逐犬的顽童、房舍中忙于家事的妇人,一个个惶恐地看着那飞奔而来的马群以及马背上气味精干、身背利器的壮汉们,直到看到他们奔去了村庄最核心的茹山家,统统人才按压着几近跳出胸腔的心脏,渐渐停歇下惊骇。
茹蕙缩了缩肩膀,怯怯地蹭到母切身边:“我躲了,我躲在草丛里等他们走了才出来的,谁晓得他们觉得是山中猎物躲在草丛中,又转了返来,才被逮了个正着。”
郝氏黑着一张美丽的脸,活力地不理睬女儿。
茹山侧身,伸手表示青年进屋:“舍间粗陋,客长不嫌弃,请进屋喝口热水。”
少年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堂,茹蕙觉得他听了出来,这便要走,不想,少年却回身一提衣摆,迈进了厨房:“我帮你烧水吧。”
说着,少年便坐在了此前郝氏坐的小凳上,一边伸手拿起了灶前的柴禾,做势欲塞进灶膛:“放出来就行了吧?”
“好奸刁的小丫头。”看着骗走了自家娘亲的小丫头,少年如同发明了小鱼干的猫,乐坏了。
看到父亲,茹蕙在青年的怀里挣了挣,青年会心,将她放在了地上。
一声喷笑,再次吓僵了茹蕙。
“本来是个女童,还觉得是甚么呢!”
瞄了一眼少年握着柴禾的手,手指纤长、肤色白净、皮肉细嫩,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才会养出的手,茹蕙叹了一口气:“小少爷,求你了,你还是去大堂陪你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