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喜好听他说话，看他杀人。
只要他想，随时都能从这台阶走上去，坐到那十年里再没有旁人坐过的宝座上，今后成为新的道主，将沈独存在过的陈迹，一并抹去。
十年前阿谁满挟恨意上了妖魔道，在世人面前含泪忍辱的少年，会变成现在这模样，乃至具有了这般狠辣的手腕。
人间无可何如之事太多，眼下天机禅院的窘境也在无可何如当中，进一步是错，退一步也是错。
缘灭方丈问他：“善哉，你有何设法？”
“方丈，千万不成啊！”
提及来，直到他从顾昭处分开，天机禅院那边也没有传出三卷佛藏失窃的动静。
菩提树影婆娑。
到得这一片山岭四周的时候，也底子不担忧设防改换，或者有人在内里埋伏筹办杀他。现在他的气力，敢去蓬山横着走，当然也敢在这妖魔道中纵行。
裴无寂终究还是渐渐地笑了一声，然后呢喃普通，向身后问了一句：“姚青，你说，他还会返来吗？”
比起昔日，明天聚在寒绝顶的人已经少了很多。
不是他善哉镇守就能处理的事。
他没法答复。
善哉微微怔然，却答：“邪迷心，诳妄心，不善心，妒忌心，暴虐心，如是等心，尽是众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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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感觉，本身也不过是精神凡胎罢了。
上面铺着的倒是改宝贵的紫貂外相，背后则是三道从岩石穹顶上挂下的深玄色长幔，上面绘着妖魔道十六天魔图腾。
各种说法，众说纷繁。
但那已经与他没有干系了。
统统的关隘与设防他都清楚。
凡是在妖魔道待过一些年初的人都晓得，这玩意儿本来是没有的。
可这时候，却没法制止地想到了山下那竹海当中的竹舍，竟又感觉脚下沉重，实难再迈出一步。
沈独把他的刀给了他。
妙无禅师。
墨玉束发，本是剑眉星目，可那紧抿的薄唇，却在这面庞上生生地添了一笔煞气。
黑沉沉，宽广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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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自沈独当了道主以后，寒绝顶的绒毯便成了常态。
直到六十多年前，江湖上一伙魔教妖人被人追杀，逃到了此处，占有了此地，渐渐疗摄生息，生长强大，才成了本日的“妖魔道”。
“何谓心中众生？”
相传他曾杀过很多人，造下无数的杀业，厥后虽积善性善无数，然内心不安，便长年在此塔中，念佛诵经度日。
若他没记错的话，本日恰好是道中议事的大日。凡是妖魔道中有些头脸的头子，诸如各分堂堂主，甚而长老护法，都会齐聚寒绝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