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一层灰,头发里藏着一团一团的沙子,风尘仆仆折腾了这好几日。那日接了信儿,他便打马向汴京迎来,今儿到这堆栈之前,也才与老爷汇合不久,这女人真是折腾死人。哼哼,女人嘛,就该和顺如水,诚恳本分,白日奶孩子,夜里热炕头,跟个野驴似的满天下疯跑,谁惯的你!
见老爷恹恹的,德冒也是能体味一些的,领命后便领着人窜出去。虽没多大成算,可也不能过境而不搜,那就速战持久。
她伸出筷子吃了口菜,借着咀嚼的工夫脑筋似风车一样快速转了起来。
统共四十人,不算多也不算少,可这孟县虽说只是个小城,但也住着几百户人家呢,瞎子摸象普通挨家挨户的房门敲下来,得敲到正月去。
“行走江湖,小把戏罢了。”
她面上又带了些无法忧愁,另有些迫不得已:“孟县不是有座山嘛,他在那山脚下有个庄子,还围了片马场,常日养些鸡鸭鹅、牛啊羊啊马甚么的,小有家财。不过啊,我倒不担忧他还能追多远,上月因为在花楼与人争风妒忌,获咎了县太爷家的小舅子,迟早得下大狱。若不是怕缠累,我干吗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往外跑呢。”
“她那样的,不坑人就不错了,还能被拐?”冯元气不打一处来,将他耍得团团转,哪是个省油的灯!
他们貌似不筹算逗留,那仆人在柜台要着打包的干粮。
咦?这背影有些熟谙,德冒径直走到绿莺跟前,想看她脸,却见她死力垂着头,非常遁藏的模样。
绿莺淡定且安闲地朝他们笑了笑,说了句在武侠话本中常听的话,也充当了一回江湖侠女。
未几,德冒得了叮咛,大步铿锵抬脚迈了出去。站在门口脖子打转,从左到右大抵将一众桌面扫了一圈,最后将目光顿在绿莺这桌。
“那位老爷是谁啊,为何找你啊?”她忍了忍,到底没将那诘责的话说出口:你躲的就是他罢?
绿莺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这俩人,单婆婆一改两日以来的高冷状,抻着长脖子,恨不得从那半张桌子直接贴到她脸上,眼巴巴等着她开口,刘伯扒饭的行动也不自发慢了下来,这下她更不敢怠慢了。
对于自家主子去钱庄探听的做法,德冒表示不睬解:“爷,小的不明白,即便是李姨娘来换过银两,我们晓得了也没用啊。”关头是将人找到啊,那祸头子就算去过天庭,晓得了又有甚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