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动手一划拉指了指屋里,“你看看,家里哪另有一件值钱的物事,全部宅子也才你一个丫环,如若不是日子太苦了,东边的摆布配房哪能赁给那户穷酸乡巴佬,竟日说着叽叽哇哇的乡间俚语,吵得人脑仁儿直疼。”
炉内噼里啪啦,火光将绿莺的脸映得通红。她凝着泪,望着那团热火,忍不住想到,为何连柴禾都能肆意燃烧,她就得如个活死人普通,任人踩踏热诚?
“你!”刘宋氏一窒,被噎得上不去下不来,刚想似以往那般讽刺叱骂她一通,蓦地想到她现在的大造化,讪嘲笑了笑,嘴上哀叹道:“我知你辛苦,可这也没体例啊,老爷放手人寰,少爷病瘫在床。”
床上的人生着怪病,不会说话,眸子子也不如何动,似布偶普通。身子肥胖如皮包骨,双眼暴突,眼白暴露一大片,脸颊上的肉都缩聚在了鼻心,两耳被拖拽成了兜风耳。牙板外呲,牙床暗紫外露。那胳膊腿儿更是以不成思议的模样曲折、歪扭着,直拧成了麻花状。
“无媒人无定情,何来始乱终弃一说?不过是人家开胃时的小菜罢了。太太若不信,大能够去那佟大人的别院探听,到时便知奴婢是不是唬人了。”
刘宋氏嘴角微僵,听着这凄厉笑声,忒瘆人的慌,她忍无可忍,大喝一声:“闭嘴!”
她一起脚步混乱,待进了灶房,将门紧紧阖上。转过身蹬蹬蹬紧走几步,趴到菜案边,猛扑在上头呜呜哭了起来。
“呵呵呵。”绿莺痴痴一笑,愈笑愈止不住,笑得眼泪滑出来,她也不去擦,咯咯咯笑个没完。
刘宋氏一怔,迷惑地眨眨眼,大张着嘴呆呆问道:“甚么没妻没妾?”恍然想到甚么,她一喜,“是那大人物还未结婚?”
烟雾环绕,药气苦涩、温热,将她熏得眼眶微涩,泪珠子又不听使唤地吧嗒吧嗒落个不住。砸在地上的啪啪声,在这孤静陋室内更加显得她凄苦、无依。
她转过身,一手抵住嘴,阻住即将出口的哭泣,垂着头一起疾走,正要迈过门槛,又听那人道:“明儿给我持续去卖糖葫芦。”
刘宋氏冷眼斜睇她,见她神采煞白,一副失魂落魄的惨样,便也信了。想起方才她半晌才吭哧出实话,跟个马后炮似的,害自个儿成了个狗腿子,对她是又恭维又小意,的确恨她恨得牙痒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