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时,桂花开了满地。花瓣晒干,加以蜂蜜或冰糖煮茶,能暖脾胃、助消化,绿莺两三天便要喝上一杯。
秋云欣然,春巧却不干了,她一向感觉姨娘偏疼秋云,平时小事她便也忍了,可此次如此大的事,可谓重担,姨娘是不信赖她么?怕她偷银两是怎的?她不平衡,早晨饭也吃不下,揉着通红的眼圈跑到绿莺面前,梗着脖子哭啼啼地诘责:“姨娘一起教的我们,奴婢也会算账,为何恰好让秋云姐姐去?奴婢为何就不可?”
“诶,不成不成。”姬姨娘正喝着茶呢,闻言忙放下茶碗,不同意地摆摆手:“涨了就涨了,还是银子抓手里才最稳妥。傻孩子,万一兵戈,屋子跟地就划一于打水漂了。还是先盘一家店吧,到时候好了再说。”
白日当值几个时候,夜里便可安息,不像在冯府,主子起个夜、不舒坦了、肚子饿了,总要折腾奴婢夜里睡不结壮,特别是豆儿,夜里总要替她盖几次蹬开的小被子。去朱粉芳是个轻松活计,春巧心气不平也普通,绿莺心道。
春巧那日的哭诉,绿莺没太当回事,只觉得过段日子也就畴昔了,不料究竟常常不遂人愿。春巧脾气大变,常在无人时发楞沉默,面对绿莺时谨守本分,却只剩冷酷与间隔感,与那些粗使丫环别无二样,再也没有畴前的活泼和靠近。
直到豆儿拽了她一下,春巧才回过劲儿来,从速探过身替豆儿夹了两个肉丸。她内心像摆了盘残棋,乱得不成模样,看了眼绿莺甜睡的背影,她垂下眼。
明天是个艳阳天,积雪将日头映得更加刺眼,王姨娘的笑是那么明丽,迈出这道门,竟让她好像重生。绿莺眸子有些痒,鼻子有些酸,她也咧了个大大的笑:“嗯,我会记着,将来必然会有个天下闻名的女医,她叫王翠花。翠花姐,你保重。”
绿莺蔫了两天,有豆儿伴着,倒很快从王姨娘的伤感中摆脱出来。另有件事,珍珠粉有下落了。本来冯元一向忙活这事,之前周岁时送给豆儿的珍禽别墅,里头有座供仙鹤栖息的野生湖,前几天他又让人在中间挖了个湖坑,将钟翠山上山泉水引流过来,蓄了个湖养河蚌。如此,她便想起了前一阵子姬姨娘的发起,结合开商号。
雄图仿佛呈现在绿莺面前,姬姨娘是个妙人儿,她说的话,总有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。绿莺忍不住笑眯了眼:“嗯,那玩意是好,我迩来用过后,感受身子更加轻巧,面庞也嫩了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