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珍便将内里无人的话奉告了他。宝玉传闻,笑道:“这有何难,我荐一小我与你,权理这一个月的事,管保安妥。”
说着拉了宝玉,辞了世人,便往上房里来。
戴权道:“若到部里兑,你又亏损了。不如平准一千两银子送到我家就完了。”
临上轿,贾珍问:“银子还是我到部去兑,还是送入内相府中?”
凤姐笑说:“不消,那边也离不得我,倒是每天来的好。”
那贾敬闻得长孙媳妇死了,因自为迟早就要飞升,如何肯又回家染了尘凡将前功尽弃呢。故此并不在乎,只凭贾珍摒挡。
戴权道:“事倒刚巧,正有个美缺:现在三百员龙禁尉缺了两员,昨儿襄阳侯的兄弟老三来求我,现拿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我家里。你晓得,我们都是老相好,不拘如何样,看着他爷爷的分上,胡乱应了。还剩了一个缺。谁知永兴节度使冯瘦子要求与他孩子捐,我就没工夫应他。既是我们的孩子要捐,快写个经向来。”
可巧这日恰是首七第四日,早有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,先备了祭礼遣人来,次后坐了大轿,打道鸣锣,亲来上祭。贾珍忙欢迎,让坐至逗蜂轩献茶。
宝玉见坐间另有很多亲朋,不便明言,走向贾珍耳边说了两句。贾珍听了,喜不自胜,笑道:“这公然妥贴。现在就去。”
戴权看了,回击递与一个贴身的小厮收了,道:“归去送与户部堂官老赵,说我拜上他起一张五品龙禁尉的票,再给个执照,就把这经历填上。明日我来兑银子送畴昔。”
贾珍令贾蓉次日换了吉服,领凭返来。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按五品职例,灵牌疏上皆写“诰授贾门秦氏恼人之灵位”。
贾珍甚喜,立即传命,今后皆呼宝珠为“小女人”。那宝珠按未嫁女之礼在灵前哀哀欲绝。因而合族人并家下诸人都各遵旧制行事,自不得庞杂。
王夫民气中为的是凤姐未颠末丧事,怕他摒挡不起,被人见笑;今见贾珍苦苦的说,心中已活了几分,却又眼看着凤姐入迷。那凤姐平日最喜揽事,好矫饰无能,今见贾珍如此央他,心中早已允了。又见王夫人有活动之意,便向王夫人道:“大哥说得如此诚心,太太就依了罢。”
说着就作揖,凤姐赶紧行礼不迭。
忽又闻声秦氏之丫环,名唤瑞珠,见秦氏死了,也触柱而亡。此事更加可罕,合族都称叹。贾珍遂以孙女之礼殡殓之,一并停灵于会芳园之登仙阁。又有小丫环名宝珠的,因秦氏无出,乃愿为义女,请任摔丧驾灵之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