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这数万大靖百姓,曾是秦景过往十年保护的子民,也是曾经将他奉若战神、忠心恋慕的子民。
“陛……”侍卫被莫天一瞥,忙改口道:“公子,今晚街上人多,连将军又去了虎帐,只要部属跟在您身边……”
静了半晌,莫天的叮咛俄然传来。连澜清神情未变,朝他看去。
但因连澜清对君子楼的格外开恩,使君子楼成了军献城独一的清净地。活下来的大靖百姓为了遁藏放肆放肆的北秦人欺辱,只得来这里。当初城破时世人忿忿难平,一股余怒发在君家身上,来君子楼时难带善色,现在百姓心境平复,念着君家百年来的恩绩和君玄对百姓对峙不懈的美意,总算无人再提此事,待君家也垂垂回到当初。百姓现在也想明白了,说到底君家也是受了秦景扳连,君玄至今未嫁,一介孤女掌管家业,还要接受满城骂名,也是悲惨。
连澜清皱眉,劝道:“陛下,臣传闻山南城守将归西是中原第一剑客,即将踏进宗师之列。当年他化名宋简在东宫七年,和太子韩烨交谊深厚,此次韩烨如果来君献城,他或许会跟从,您此趟未带国师出行……”
连澜清垂下眼,点头,轻描淡写回:“陛下多虑了,这桩婚事美满是施君两家一厢甘心,当时臣在山南城来不及回绝。臣一贯不肯欠人恩德,君玄因我受累,臣才命令护君子楼一二。”
当时探子查出秦景战死在破城之日,帝梓元和韩烨觉得没了手诛此人的机遇。但听莫天刚才此言,连澜清就是秦景,秦景就是北秦副帅连澜清。
莫天君威向来甚重,此话一出便有些不轻不重的怒意。连澜清心底一怵,低头就要跪下:“臣妄言,请陛下惩罚。”
连澜清和莫天一起长大,情分深厚。当年连父战死疆场,连澜清暗藏大靖一去十年,连家无人支撑门庭,只剩一母一女,幸亏莫天搀扶才未式微。连澜清对莫天忠心耿耿,为了守住兵权,想出此法并不为奇。
“无妨,逛逛便回。”莫天摆手,一派淡然。他实在并不信韩烨会来军献城,韩烨为一国太子,若为了戋戋一个老将的骸骨冒险犯难,就让全部西北战局逆转,实在有些荒唐!他来西北有他的筹算,连澜清设下这个局虽不在打算内,但总归有些用处。
“施元朗虽是大靖悍将,但朕向来爱护他,把他埋在军献城,也算了贰心愿。”莫天话止,微叹:“十年前你父亲战死疆场,朕晓得施元朗和你有大仇,以是当年才没拦着你暗藏在大靖,化名秦景留在军献城。不过这些年他悉心教诲你,总归于你有恩。他既已死,你便当世事皆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