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锡爵微微挑眉:“是么?”
王锡爵固然没有指明是谁,但张诚明显早已心中有了预定人选,但这仿佛有些不对,是以他惊奇道:“但是这三条罪名,高日新仿佛都没沾上吧?”
“天然不算。”王锡爵判定摇了点头,道:“高日新的根底,是六首状元给他的名誉,是三任首辅给他的人脉,是安南定北镇东平西给他的威望,是硕硕京华给他的财力……更是十年伴读给他的圣眷。
只可惜他这财权固然收得痛快,但皇上原是英主,过后岂能不觉出味来,嗅到一丝伤害气味?铨事在其,兵威在其,财权亦在其……那么,何权在皇上耶?
现在他权势太大,皇上有所担忧不敷为奇,但恐怕只要他明悉进退,判定放权,皇上不但不会持续思疑他,乃至还会产生某种赔偿之意,从别处给他一些好处,以安其心。”
申时行笑而不语。张诚却云山雾罩不晓得这二位相公在打甚么机锋,闷闷隧道:“王阁老,还是请你来为咱家开释一番如何?”
我料皇上亦做此想,故而起码在察哈尔决胜、残元毁灭之前,皇上必不成能对高日新下杀手。此番黄孟宇之事,恐怕只是皇上对高日新的提示,如果高日新尚未张狂到影响了他的脑筋,我料他必有一番放权之举,以此向皇上表白心迹。”
“哦……没错没错,是这个事理。”张诚这下子又听得欢畅起来,再次精力抖擞隧道:“那既然如此,是不是说只要高日新开端放权,我们就立即跟进,把这些他放弃的权力涓滴不漏地接办过来?”
“不敢当。”王锡爵盖好茶盏,悄悄放下,正色道:“此三相之死,韩歆是因为诤言太直,欧阳歙是因为持身不正,戴涉则是因为所举非宜。以上三事,或许皇上以为眼下朝中亦有人冲犯……”
现在他既然迫不得已必须放权,我尽管将其拿来便是。至于将来么……哼,权在我手则势在我方,他再想拿归去,可就没那么轻易了。”
申时行说天子提及“杀三相”有些恍惚,但王锡爵却仿佛不这么看,点头道:“元辅莫要藏拙,此事那里恍惚了?”
谁晓得他此言一出,王锡爵却毫不踌躇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,道:“黄孟宇是否能回内廷的确难说,但若说高日新非死不成,那恐怕还早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