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,他并不是皇上的亲随,跟皇上也不熟稔,只是相互都在淮安官方赶上,他见皇上万金之躯竟然扮成乞丐走街串巷,连个侍从也不带,这才毛遂自荐跟了皇上,一同扮成乞丐,混迹在灾黎中访查。就假定那廖蜜斯认得他从六品忠显校尉何敬先,又如何能猜出与他同业的这一名是当今圣上?可假定说她们不熟谙皇上,为甚么对两名乞丐的态度又如此恭敬备至?细细讲求那何娘子的态度,真叫人不解。
韩放怡然不惧,冷哼道:“废话少说,快交出粮食来过称,按重量兑银子吧!我们接到的线报,说你家有新稻谷五万石,是这一带屯粮最多的富户,别家里最多的一家才屯了三千,你们家无缘无端弄这么多粮食在仓廪中,吃二十年都吃不完,不是想囤积居奇又是想做甚么?你们现在没挂牌出售,不代表你们就明净没怀疑了,或许你们嫌现在的时价一百六十文一斗还太低,想再等等呢?”
青儿一下子忘了装傻,瞪眼叫道:“韩放那只色鬼,他是不是打你的主张,小逸!”
老朱元璋行伍出身,很有内力,早就听得阁房有呼吸声和针穿过布料的声音,只当是婢女做绣活,也未在乎,现在近看青儿的穿戴打扮,比何当归更光鲜两分,并且像是明天屏风后投影出的另一个大些的身影。他眯眼打量着青儿,问:“这个蜜斯是谁?”
青儿气得鼓胀双腮,磨牙骂道:“死韩放,你是聋子吗?!我刚说了我家只要两万,你非说五万!我说了我家是杰出市民,你非说我家是奸商!我哥是锦衣卫将军廖之远,她相公是孟瑄孟将军,你用心欺负人,看他们两个如何经验你!”
何当归被青儿唬了一下,赶紧搀了一她的胳膊,禁止她做下蠢事。
“那……我们不如进屋里说?”韩放抬高了声音,摸索地问道。
一向坐在里间屋里绣花、偷听皇上说话的青儿,终究憋不住出来了,碍于老天子在场,她捏细了嗓门,文秀地问:“会不会是明天阿谁常将军公报私仇?还是官府对我们派发粮食有定见?”
何当归出门时仓促戴了面纱,担忧韩放会说她面貌大异于畴前,朱元璋只道她害臊,也不大在乎。何当归携着青儿上前拦问,而朱元璋认出一个韩放身边的师爷董过光,先前在知府衙门里跟着参拜过圣驾,也熟谙他是天子,因而朱元璋一把揪住何敬先,挡到他本身前面,并靠墙根站着不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