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入宫时她不懂,而祖父祖母必定是懂的。但是天子已经下了旨意,由不得他们说“不”。
只是……
“快别哭了。”贾母先是哄她,“你娘还在一旁呢,这几日为你操碎了心,快去见过了――”见大孙女只是堕泪不语,渐觉不对,侧身去看她,“但是在宫里受了委曲?说出来,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呢,别哭了……”说着叹了口气,“勾得我这眼里也发酸……”
“我的儿!”贾母带笑喊了一声。
贾元春上一世久居宫廷,如何听不出王夫人这番话中的酸苦辣咸,因岔开话道:“倒是记得姑母膝下有一女,比宝玉小一岁来着。”
王夫人略显笑容,“珠儿昨夜又咳醒了,你大嫂子走不开……”旋即又展颜道:“太医看了,说并没有大碍,只是这几日攻书累着了。”
想到阿音的话,想到上一世贾珠的早逝,贾元春没体例像母亲一样悲观,但是此情此景她也不忍多说甚么――更何况,她现在不过是才入宫选为女史,回府暂住几日的十三岁女孩,她又如何能一回府就开口对祖母、母亲说长兄只怕要不好了呢?
贾元春环顾四周,接话道:“却没见着大嫂子。”
王夫人道:“你父亲这些日子忙,要用了晚膳才返来,倒不必焦急。”顿了顿又道,“你伯母这一贯身上不好,你若去存候,依她的性子,不免要换了衣服来见了,反添折腾。”
贾元春垂垂收了泪,干脆赖在贾母膝上,笑道:“孙女儿不过是见到老祖宗,喜好坏了……好好的,宫里谁又会来给我委曲受呢?平日无冤无仇的……”
贾元春也笑了,只是内心暗想:上一世她浑浑噩噩入宫,此次却断不能如此了。老是要见上祖父一面的。
贾元春笑着点头,她为了这份面子,赔上的乃是平生。只是此时现在又有谁晓得呢?上一世,离府之时,母亲抱着她堕泪不能言,她还能笑着安抚,只想着三年也不算太久――当时候,她是真的太年青,不会深想,一国之君日理万机,若非另有目标,又那里会重视到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是否贤孝又是否有才德?
母女二人紧挨而坐,那王夫人侧过身来,为元春整了整衣领,干脆着,“你这一去三年,入了宫多少光鲜衣裳穿不得了,真恨不能早做了来,让你这几日都穿一回。”说着忍不住感喟,转了脸不想让女儿看到本身眼中泪花。